电动汽车轮胎的隐性环境成本
电动车的销量如火如荼。安静、快速且无需汽油——听起来对环境是件好事。但轮胎公司最近却头疼不已。
轮胎是汽车唯一与路面接触的部分，这使它们本质上具有矛盾性——需要足够的抓地力、低滚动阻力、耐久性和静音性。在内燃机时代，工程师们花了几十年时间解决这些问题。然后电动车的出现加剧了现有的挑战。
电动车对轮胎的推动有多大？电池很重。大众e-Golf的整备质量约为1,510公斤，而同平台的汽油版Golf VII的重量约为1,354公斤——相差150到300公斤。锂离子电池组本身约占318公斤。网上常见的“400公斤重量”说法被夸大了约三分之一。
随着重量增加，轮胎需要更加坚固。独立测试机构Emissions Analytics的测试显示了一个明确的趋势：每增加500公斤的车辆重量，轮胎磨损排放增加约21%。电动车由于瞬时扭矩更高，在加速时会产生更多颗粒脱落。总体而言，电动车轮胎磨损颗粒排放比同类汽油车高约20%。
Emissions Analytics进行的一项比较显示，特斯拉Model Y的轮胎磨损比起亚Niro高26%。差异并不显著，但趋势很明显。
真正令人惊讶的是数量级
谈到车辆污染，公众长期以来的关注点一直是排气管。Emissions Analytics在真实驾驶条件下的发现令人意外：在正常驾驶条件下，轮胎磨损产生的颗粒物质量约为现代汽油车尾气颗粒物的1,850倍。
全球有15亿辆汽车，假设每辆车每年平均脱落4公斤轮胎材料，每年约产生600万吨轮胎材料。其中约10%进入空气并可能被吸入；大部分沉积在土壤和水中。一种广泛传播的翻译错误地将这一数字表述为“60,000吨”，低估了百倍。问题出在小数点或单位转换上，但一旦传播开来，就很难收回。
“对于许多污染物，你可以通过过滤器或催化剂有效捕获它们；但轮胎本质上是开放的，没有办法避免，”Emissions Analytics的创始人Nick Molden说道。他在行业内多年，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。
隐藏在橡胶中的定时炸弹
为了防止轮胎橡胶老化，通常会添加一种抗氧化剂6PPD。它本身不是最毒的成分；真正的问题在于它与环境中的臭氧接触后转化成的物质——6PPD-醌。
这种伤害链条直到近年来才被证实。2020年，美国科学家确认6PPD-醌是导致银鲑和鳟鱼大量死亡的直接原因，业内通常称之为“城市径流死亡综合症”。后来发现它可以被生菜等可食用植物的根部吸收并迁移到叶子中。随后，它也被检测到存在于人体血液、尿液和脑脊液中。
旧翻译称“6PPD与鲑鱼和鳟鱼的死亡有关”，这是不准确的。直接毒性来自其反应副产物。
普利司通的回应相当克制：“轮胎行业的使命是确保安全、舒适和安心的出行，因此在橡胶中添加6PPD仍然是必要的。”言下之意是替代品尚未成熟。
轮胎制造商在做什么？
大陆集团表示，他们长期以来一直围绕三个维度优化产品：寿命、滚动阻力和滚动噪音——这些指标正是电动车最关心的。一些品牌已经推出了专为电动车设计的轮胎，而另一些品牌则调整了整个产品线，使其同时兼容汽油车和电动车。
然而，Molden指出，不同轮胎在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毒性方面可能相差两到三倍。总体而言，欧洲领先品牌表现最佳，而廉价进口轮胎往往最差。他建议建立市场机制，激励轮胎公司投资开发更好的配方。直白地说，让表现好的公司赚钱。
普通人实际上能做的很少
三件事，成本都不高。
不要开车太激烈。快速加速和急刹车是轮胎磨损的主要原因；平稳驾驶可以显著减少颗粒脱落。
使用轮胎直到接近其寿命终点。新轮胎在前几千公里内脱落的颗粒约为磨合期后的两倍；频繁更换轮胎实际上使它们“更脏”。
选择知名品牌。在毒性指标方面，欧洲顶级品牌通常更可靠。
气候活动家Tadzio Müller的态度更加激进。他认为电动车的转型被包装成一种“拯救地球”的解决方案，但问题从来不是动力形式，而是增长本身。“显而易见的解决方案是减少驾驶和减少汽车销售。”
回到最初的问题
电动化确实消除了排气管的污染。但压力并没有消失；它只是转移到了轮胎上——每辆车每年留下约4公斤的隐形足迹，全球总计600万吨，携带一种可以杀死鲑鱼、进入生菜并通过人类尿液排出的化学物质。
零排放永远不等于零污染。
